林昭站起身,声线干涩发颤,轻易听得人心尖发苦。“再见。”
林昭到家,不过早上七点,天已放晴。
老旧的居民楼,空气里的细小浮尘都被时光染了颜色,木质家具尽是岁月痕迹,迎接过她的到来,也目送过父亲母亲的离开。
阳台上的洋桔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一堆枯枝,楼下谁家妈妈又在喊孩子吃饭,得来一声清脆的“再玩一会儿”。
林昭深吸口气,对着寂静空气努力弯起嘴角:“爸,妈,我走啦。”
从江城到荆市一千多公里,只有一趟绿皮火车。早上九点半出发,晚上七点到。
小学时母亲决定随军,她来部队驻地借读,见到父亲的机会依旧不多。如今父亲牺牲,她临近高三,部队的叔叔们帮她办理了转学手续,回老家奶奶身边。
来的时候,妈妈抱着她,她兴高采烈;走的时候,三口之家,只剩下她自己。
火车鸣笛进站,林昭浅绿色的裙摆微微浮动,发丝轻轻拂过脸颊。
从南到北,落日余晖如同打翻的油彩,肆无忌惮泼向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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