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送走了账房,拿了盆子给她净手:“好好的,拟欠条做什么?”

        “是谢大人要您写的?”

        “方才去映山水榭的时候,谢大人与我说,这些年的用度他一应承当。”

        折枝接过半夏递来的布巾,轻轻拭去手指上的水珠:“可非亲非故的,哪能平白受他这样大的恩惠。我便寻思着,即便是一时半会还不清,好歹也先算出个数来,立个字据过去,也算个凭证。”

        折枝年幼丧母,在继室手底下讨生活,对人情世故琢磨得还算通透。

        明白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处,得了旁人什么,来日里恐怕都是要偿还的。

        且两次接触下来,她只觉谢钰此人便如云雾缭绕的雪峰。

        纯白洁净的背后,隐藏着妄图攀登者的无数枯骨。

        危险至极,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半夏叹了口气:“奴婢方才听见账房说的那个数了。真是想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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