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闻人酌”这个名字,也是尊上赐的。

        尊上给了他一切。

        闻人酌不敢抬头——当年他脸上的伤势惨不忍睹,因为被谛妄的魔气侵蚀,导致伤口久久不愈,左眼失明不说,右眼也遭到波及,每到夜间就会视力减退,难以视物。

        他怕这副模样让尊上不喜,戴上面具遮挡伤痕,久而久之养成习惯,伤口完全愈合后也没有把面具摘掉,跟尊上面对面时会本能地回避他的视线,就像现在这般。

        “以后你就不要再戴着这玩意了,”何醉拿起那半张面具,放在手里把玩,“楚厌的魇术并不是毫无破绽,我们身上的标志性特征越多,魇术越容易被识破。修真界皆知本尊身边有一位沉默寡言的‘铁面阎罗’,常年戴着半张面具,却无人知那面具后面的真容。我们到晴霄派后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你的眼睛是被魔兽抓瞎的,你与魔族不共戴天。”

        闻人酌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了下来。

        尊上……好像没有嫌弃他的样貌。

        他内心的不安渐渐消退,低声道:“属下都听尊上的。”

        马车向前行驶,车身平稳无比,连桌上的茶都没有一丝晃动。车内漂浮着青烟般的魔气,是楚厌的魇术正在施展,何醉轻轻抬指,将自己的魔气注入其中,为魇术提供助力。

        这术法施展需要一定时间,想要骗过溯玄仙尊那等修为的修真者,至少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将魇术不断加深加固,才能将被识破的风险降到最低。

        何醉并不催促,他抬手撩开车帘,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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