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王后殿内的冰鉴从来都是还未化掉便换上了新的,里面盛的也都是各国进贡的珍惜瓜果,美酒佳酿,即便是华阳太后都未必能及,任谁看了都要赞叹秦王对王后的恩宠无双。
众人只觉得王后得秦王如此宠爱,又是天下之母,对待后宫妃嫔理应宽厚贤德。即便楚夫人得了这一夜恩宠,也肯定越不过王后,根本不必在意。
唯有贴身服侍的邝露担忧的望着上官透,脸上满是关心和不平。
邝露是上官透自赵国带来的亲信,两人少时相识,有多年相伴的情分,在她心里,上官透先是上官透,才是秦国王后。
两人素来关系亲密,有兄妹之谊,故而邝露听闻此事,不满之意溢于言表:“还说对你情真意切。这才多久就宠幸他人,此举未免太令人齿寒!”
上官透听见邝露的话,既不呵斥,也不赞同,面上更是不带一点愠色,只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酒杯,眸光深邃,沉沉如水。
今日冰鉴里置了一壶梅子酿的甜酒,果香浓郁,酸甜适口,就连他这样不爱贪杯的人都忍不住多饮了几杯。
“你退下。”空荡荡的酒盏在他手中摇晃,里面还残留了几滴酒液,在杯底倒映出深沉的眼神。邝露虽然心疼他,但毕竟身份有别,不宜多言,只能强压着愤懑的情绪,退了出去。
琉璃窗景,玉雕龙纹,殿内的饰物器具,样样华贵精致,透着股奢靡的气息。可他坐在这万千宠爱之中,却只觉得孤高寒冷,偏偏心里还憋着一团怒火,几乎焚烧了他的理智。
“呼……”上官透吐出一口气,猛然将手中珍贵的碧玉酒盏摔到地上,玉碎琳琅,发出了清脆动听的音调,在空旷无人的大殿内回荡。
他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疯狂和狠厉,倏然站起身,广袖在身侧放肆飘摇。
赤裸的足白皙精致,宛若玉琢,踏在锋利的碎片上,鲜艳到有些刺目的液体从脚底蜿蜒流出,仿佛步步生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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