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之时他尚且能压下心中的情绪,专心行事,尤其是到后期他的全部精力基本都用来维持梦境了,根本无暇思考更多。等出了梦境,他还没自我疏解完,就听到了谢云流连夜赶来想要上山拜访的消息,顿时又想起来了入梦前的那场争执,再加上重回年轻的身体让他的情绪都跟着一同激烈了起来,多了些少年人的冲动,一时间只恨不得把门关死,把谢云流在门外晾个十天半月的才好。
“忘生。”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再开口却是一个熟悉的音色,“我回来了,你见见我。”
“不是不及黄泉无相见吗?”李忘生冷笑,“谢宗主日理万机,现在又来见我做甚?”
“我错了,我真错了。”谢云流尴尬地咳了一声,“我想了想,此事确是我的不对,下次我定不会再这般说这些伤人的话了。”
“伤人?师兄竟还知道哪里伤人了?”
谢云流站在门外,也不好干什么,只是道,“这,是我不想师弟以身犯险,却忘了师弟与我乃是同心道侣,也会为我担忧,想与我同生共死,我该担起作为师兄、作为道侣的责任来才是,是师兄错了。”
“师兄,天色不早了,明日再来吧。”李忘生听到这话,倒是稍稍平息了一口气,“也让我静静。”
“忘生,有什么事情和我直说便是。我思虑不周,我会改,你别把事情都闷在自己心里,气坏了身体。”他想到曾经在宫中神武遗迹时见到的李忘生,明明正值壮年,鬓角却已然有了白发,顿时叹了口气,“给你带了点东西,明日我再来。”
他将手上的东西放在门前没有落雪的台阶上,这才压了压斗笠,下山离开。
过了许久,李忘生“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只见一盏白色的灯笼放在地上,那形制样式赫然是梦中谢云流第一次翻窗户偷偷送自己的那一盏。
他看着灯,冷哼一声,把灯抱了回去,随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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