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遗憾当年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保一个两全,却从未想到过后悔。”

        谢云流笑了笑,伸手抚去李忘生头顶的雪花,“不论李重茂当年到底是不是真心待我,至少那一刻——或者说,到我与他决裂的前一刻,我心中想的都只是希望他能平安地活下去,这是我对最后一位友人的真切祝福。”

        他目光一转,也看向了这片漂浮的云海,“我遗憾的事情有很多,可无论什么决定,还从来没后悔过。”

        他扶着树,视线扫过山巅的流云,突然笑道,“忘生,我方才想起来,今日竟是到了上元了,怎么样,你想不想随我一起去看看?”

        长安城里的上元佳节,一向热闹非凡。尤其是到了晚上,处处张灯结彩,便是官府也不太管人们如何在街上玩闹。李忘生喜静,早年未入纯阳宫时曾经去过,之后一门心思清修,反而不太常下山去看了。反倒是谢云流一向喜欢这种热闹,每次下山都欢天喜地的,也曾劝过李忘生和他一起去,只不过李忘生不为所动,谢云流便每次给李忘生带些有的没的小玩意儿回来,美其名曰师兄的关爱。

        后来谢云流走了,李忘生也曾下山去看过这热闹的灯会。只不过纵使这灯会千般有趣,没了想见的人陪在身边,也不过徒增寂寥,索然无味。

        至于再后来,李忘生当了掌门,便不是能轻易下山的身份了。如果没有他坐镇纯阳,只怕心怀不轨之人会趁小辈过节时心情松懈,趁虚而入,倒也不敢太过放任自己。

        归根到底还是他很清楚,那个曾经可以无条件帮他、带他去玩的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好啊,那师兄记得给我介绍介绍,忘生不常下山,对这灯会倒是不了解。”他想到这里,笑了笑。

        谢云流倒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些年李忘生在中原不好过,他在瀛洲又如何好过?他孤身一人身在异乡,满眼都是与自己习惯不同、说着异族话的瀛洲人,身边尽是些打着算盘的人,他虽然依旧认同一力破百巧,与人对话时也免不了习惯了多思量两句的方式。如今故地重游,难免起了些旧心思,也未必没有补偿李忘生错过的与自己元夜同游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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