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董氏为自己披上的衣裳,李墨又撩开枝桠向宅院深处步去,“今夜恐难眠,夫人先回去休息吧。”
“老爷……”董姒戚戚地唤了一声,却终是没有跟上去。相伴几十年,她最是知晓自家夫君的为人。外柔内刚,不容置喙。
待走远了,李墨紧绷的心绪方才松开,喉头有些微哽,胸间亦涌上一阵闷涩。
掏出旧人的遗物,喃喃的话像梦魇般散在夜风中:“小叔叔,我终是知晓了当年你为何要那般选择了。”
十几年居台阁之重,夹在秦帝与宣帝之间,他的小叔叔便一直犹如于山道中逶迤而行,路漫漫而修远。
而他自己呢,亦何尝不是。可昔年虽累,却有人相互扶持,如今,相伴之人大多皆已不在,唯有他一人,独自悲戚陷长夜。
一梦二十年,青丝已然成白发。
梦觉,尚心寒。
呜咽的埙声又透过重重枝桠再次传来,李墨终是走到了那树丛小路的尽头。
一滩粼粼的池水,月下枯荷枝叶几许覆于水面。几根石墩过去,一座不大的假山立于池水中央,黯淡的光晕下,一个男子身影窝在假山的洞隙中,捧着一个乌埙静静地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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