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早上下了初雪,到中午停了一会儿,在傍晚的时候又开始继续下。天很冷,在寒风中,小电瓶喊“我不想干了我要抛锚”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在打寒噤。
路同来到了河边,他要超度的鬼是跳河死的,是个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本该是很好的年纪。
男人一看到路同,就好奇地主动凑上前来,“你觉得爱是坚不可摧的吗?你见过这种爱吗?”
路同回答,“我没有见过,但我希望有。”
男人叹气,“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和他太没有可能了。他有钱又开朗,而我只是个理发师。况且我和他又同为男人,家庭容不下我们,社会容不下我们,哪里都没有我们的位置。他受不了这种情况,心灰意冷地自杀了,我也成了这样子……”他痛苦地说,“我们太天真了,以为有了爱就什么都可以办得到,然而爱是最脆弱最没用的东西。”他推开了路同的玉米莲藕汤,“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能去轮回,是不舍得爱吗?是不想在下一世重蹈覆辙吗?我不明白。”他失魂落魄地去看静静流淌的河流,喃喃地说,“你长得有点像他,他也是跳进了这条河,但我一直没在河里找到他。他应该是去轮回了吧?也好……”他又凝视着路同的脸,一个劲地念叨着,“你长得有点像他,你长得有点像他,你长得好像他!”他突然凶相毕露,从身体冒出黑色的瘴气,目光凶狠地扑向路同,“为什么你能放下一切,只剩下我一个人这么痛苦!”
路同想躲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八哥突然拦在路同面前,挡住了男人的攻击,坠落在地上。趁着这个空隙,路同当机立断地捏住了男人的脸,把玉米莲藕汤灌到他嘴里。在一阵金光中,男人的身影逐渐消失了。他最后怅然若失地望着路同,“你不是他……”
57.
路同去看那只八哥的情况,它在地上胡乱拍打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眼睛上还缠绕着一圈黑色的瘴气,是看不见了。路同还发现,在不远处,孟途正站在那里,眼睛上也缠绕着一圈黑色的瘴气。
孟途解释,“它和我是共感的,它受伤的话我也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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