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茸望着面前精明的老人,忽然觉得那位倒霉皇子脸上的疹子也生得甚是可疑。然而又想,若真是这样,还要感谢夏太妃的手段,否则以瑶帝的素养真的很难被选上继承大统。“还有一事。”他说,“此次用圆桌,近侍们便不好围在后面伺候,可他们也不能离开,不如就在后面另备几桌,一来方便他们侍奉,二来也算是个恩赏。”

        夏太妃啧啧几声,似笑非笑:“你自己吃席还不忘把奴才带上,也不知玄青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跟了你这么个好主子,怪不得他那会儿总念叨你,总想回去伺候你。”说完,朝不远处看了一下,靠近门的地方,玄青和雪青两人正坐在凳上玩手指游戏,这是宫人们在等候差遣时用来消磨时间的,不出声,只用眼神和手指交流。他曾暗中观察过一段时间,一直弄不清游戏规则,感觉一百个人有一百种玩法。

        白茸虽是宫人出身,但也同样看不懂,这种游戏只在高级近侍之间流行,他以前品阶太低,还不够格玩。想起被呼来唤去的日子,他不由得一阵心酸,慨叹:“我那会儿只在院子里当差,不用随时伺候,尚且累得要命,他们这些人却要从早到晚一直随侍,吃饭也没个正点。除夕宴会时间长,就算他们提前垫下点东西,到最后也得饿着肚子。让人除夕夜挨饿,多不好啊。”

        “你想的真多。不过我要提醒你,别看玄青在你身边是个奴才,回到自己房间自有别人端茶倒水好生伺候。那些个找你办事的人,哪个不得先过他这关。我敢说,他攒下的体己只多不少。”

        白茸从没想过这一层,又朝门口方向望去,这才发现玄青和雪青两人也都看着他们,面色尴尬。他收回视线,说道:“我才不管那些,反正我的人可不能饿着。您就说这提议好不好嘛。”后一句带着撒娇的意味,夏太妃听了哎呦一声,笑道:“好好好,你的人最金贵。这安排也甚好,到时候所有人都得夸你一句大善人。”

        他们说笑一阵,夏太妃又正色道:“不过你可得注意些分寸,免得有人在背后说你坏了规矩。”

        白茸发懒,上半身瘫在桌面,头枕在胳膊上,淡淡道:“让他们说去,既然我做主,那么规矩也是我定。”

        夏太妃道:“有魄力是好事,能干出些大事来别人才不会看轻你。皇上几次写信都没提让你交权,看来是有心让你继续管下去,这是好兆头,一定别松懈。”

        “这点您放心,现在六局的事我已渐渐上手,不似以前那般手忙脚乱。”

        “但我还要提醒你,像你去内库私自支取银钱的事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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