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洲进了府中,没急着洗漱更衣,先踱步往书房走了去。

        他每晚都要在书房坐上一阵,桌上摆着几张父亲生前写下的文章,纸上的字遒劲有力,写得满是一腔豪情壮志,慷慨激昂,仿佛透过这张纸,他就能看见父亲当年的音容笑貌和青年得志的风光。

        程洲拿来张纸,将父亲的文章誊写了一遍又一遍,大概只有这样,他才能不断提醒自己要永远记住四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从此之后这世间他再无亲人的夜晚。

        等到桌上的砚台都已干了,程洲才传序木进来,将这桌案收拾了。

        序木看见桌上叠满的纸,又瞥了眼程洲起茧的手,心疼道:“公子,往后还是多和向公子或是苏姑娘出门走走罢,莫要总是窝在这书房了,公子近年来身体本就不好,在这久坐可是极易染上风寒的。”

        程洲摇摇头,苦笑道:“我这人,还是不要交朋友的好。”

        序木将收好的纸置气地一放,辩驳道:“公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公子心地善良,重情重义,怎么不该交些朋友?”

        程洲将桌案上的蜡烛拿至面前,提手剪去多余的烛芯,说:“我如何与人交朋友?这姓名,府邸,哪一样是真实的,连最基本的以诚待人我都做不到,如何能与他人互换真心!”

        话音刚落,程洲透过烛光,见序木双眼又盈满了泪花,便摇摇头,再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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