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阮合疑心周纯玉故意和自己作对,故意屡屡将话岔出去。他几乎要像过去那样跟眼前人求饶了,最后还是一狠心,把真心话说出了口,“我也想为他下厨试一试。”

        为免周纯玉再横生枝节,阮合将食谱翻开,刷拉拉找出几页他想学的,提溜那几页纸给周纯玉看:“想学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周纯玉瞄了一眼,都是些很家常的菜,对于精于此道的他而言,实在是驾轻就熟:“你倒是知道循序渐进。”

        阮合对菜式没有“难易”的概念,往常对他来说,那些只不过分为“好吃不好吃”和“精致与简单”。周纯玉这样说,他下意识便解释:“我不太知道,不过恒玉喜欢。”

        周纯玉摸了摸菜谱本子光滑的书脊,想了一想,笑起来:“好吧。你这是打算接受他了?”

        是的,尽管宋恒玉与阮合住在一个屋檐底下,两个人亲密得几乎日日肌肤相贴,但是,他们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承诺。

        名义上,周纯玉和阮合的婚姻仍旧在继续。在宋恒玉真正独当一面之前,阮家不可能同意阮合屈就第二次。即使是在床上最意乱情迷的时刻,谁也未曾诉说过半分热烈的爱语。

        阮合有时,忍不住要将自己从他们两人的关系中抽离出来看。他细细地观察宋恒玉,这是一个清隽漂亮,沉默但又出色的青年人。他每天陪伴在自己的身边,满足自己的一切索求,在细枝末节处也将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偏偏没有一句真实的流露。恋慕一个人,真的可以恋慕到一无所求的程度吗?

        宋恒玉分明是严烬的学生,为何师生两人竟可以如此天差地别,一个要拥有全部,一个却可以寸丝不求。

        阮合无法想象那样的爱情,他想要的也绝非那样的爱情——如果他的另一半对他毫无独占欲,那么他对他的另一半,也就不会产生归属感。

        阮合当然不要做宋恒玉的附属物,不要做一个漂亮的物件被摆在谁的房间里,但是阮合仍旧希望,他能成为他的人。他成为他的,他也成为他的,他们彼此交付,彼此归属。

        我给你一个机会——阮合看着曾令他如临大敌的料理台。我会先走出这一步,叫你明白,你大可以放心地把想给我的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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