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绞”字,可理解的含义就多了,或是绞舌头,或是绞脖子,不过想必刑房不会给他如此干脆利落的死法。影卫默默磕了个头,随着李俉去了。李先生功夫不佳,他自然得陪着走出主人的卧居,再走出鸣竹小院。
庭前的尸首已被收敛干净,若无视石砖上的斑斑血迹,这小院重又恢复成熟悉的清雅模样。
主人还在屋内,影卫却是叛主的罪奴了。
影卫心中有个强烈的念头,想要回头再看一看这小院,再看一看主人,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在主人心中,他已然是个叛徒,何必再多此一举,徒增厌恶。
神魂之痛,难以言表。
他只能跟在李俉身后,一步步离开。
虚危城的大刑房在城东,设在监牢内,酆府内却也有处小刑房,专职处理犯错家卒,影卫进这处却是头一遭。不怪影先生愤怒,影卫之事不过赏、罚、休、亡、退,皆由营中处置,没得出门教人调教的道理,如影卫这般叛主回来,城主亲令交刑房处置,就是明摆着说五位影先生教养不力,后续不知又会吃怎样的挂落。
小刑房在地下,体量不大,却用物俱全。壁上点灯,居中刑架两侧亦立着木柱架灯,旁边燃着火盆。空气烦腻得沉闷,却有阴风阵阵不知从何处来,搅动一室光影,令人不寒而栗。
影卫粗粗一扫,常见刑具挂了满墙,鞭子棍棒居多,刁钻小器亦有,各个见过血,日常精细保养也没落下,在火光中阴森得骇人。
房内另有四个司刑先生候着,见着他先上了镣铐,百十来斤的沉铁往手腕脚踝一捆,常人便难以成行,影卫动作也迟缓许多。几人在影卫周身关节各处上了束缚,再将他上身往下一折,摆出个弯腰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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