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仇乃酆恩序心腹,府中密辛少不得过他之手,自然知道近日仆从口中传说的钺先生真身是何许人。他影卫出身,忠主二字剥皮刻骨,对叛主之徒,自是看他不起。
虽不置喙主人决定,许仇却仍不明白钺这等背主之人,到底有何本事让主人留他条命在。今日一见,钺着着城主常用千金之锦,纵是黑具覆面,不曾露出神色,却是衣衫微乱,一身淡淡腥臊味,还如何不知方才书房中行了何等淫事,自是以为这人魅惑主上,腆颜勾引,哄主人留他命在,充个房中玩意。
此人受虚危城所养,却行叛主之事,被捉后还不知廉耻,爬上主人床榻,求得一条性命,许仇愈思愈恼,更是恨他不浅。
巧合的是,钺也烦他先前衣着不净便往酆恩序书房中去一事。府中何人不知主人喜洁?许仇身为酆恩序心腹,却如此冒犯,若是钺仍在酆恩序身边守卫,少不得要在梁上送他一根暗针。如今钺犯错之身,无颜计较,比之心烦,更似惆怅,加之覆面遮脸,并未露出情绪,否则又得好一顿冲突。他这番见了许仇厌恶表情,也只当许仇厌弃自己背主行为,只得默默受了。
却见许仇往后退了一步,从腰间解下个纹银香球来,远远抛他手里。
原是因书房久待,合着重罚之下神思错乱,钺未觉出自己身上带着何等骚味儿,这方接了许仇抛来的香球,握在手里,顿时明了为何许大管家那般眼神看他,手劲顿时失控,差点将纹银小球捏作一团,哪怕及时松手,也在精致镂花上留下几道印子。
可若说许仇想岔了,却也是不对的。
钺心下无力顿生。许仇最是忠心,若涉及主人安危,更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自己从影卫,到叛主罪人,到私奴,再到惑主奸人,今后免不得以后受他敌视。
钺思及“惑主”二字,略感委屈,觉得背了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又觉得若说他并非惑主,只是遭主人踏得泄了,倒还更可怜些。反正也没了舌头,便任许仇说去,无甚可急心反驳的。低头将香球在腰上系好,拱手给他一礼。
他这厢坦然,更让许仇觉得碍眼得要命,往钺腰上香球一扫,预备讥讽两句,不料看到件眼熟物什,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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