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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朝开国皇帝曾于山中得隐世之侠所传奇法,此功惠及天下门派,朝堂与江湖相敬如宾,甚少往来。可时移世易,难免有人动了联结心思。

        虚危城地位特殊,上承庙堂,下接江湖,酆府又亲族凋零,老城主夫妇壮年早逝,只得一子,便是酆恩序,故正妻之位慎之又慎,不敢轻易许人,以至酆城主年近而立仍未娶妻。后院簪花小阁上倒是养着三人,也不见如何喜爱,一月方才去两三次,阁中人亦不称夫人,所唤仍是姑娘、公子。

        是以这偌大府邸之中,竟就一个正经主人。

        及至去岁三月,酆恩序受旧友秦南箫所邀,南下扬州城。那秦公子在请帖中含糊其辞,只叫他来赏扬州春景,酆恩序是时尚且得闲,就也应了。好一顿舟车劳顿,见了秦南箫,那人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两封请帖来。

        帖子其貌不扬,只得暗蓝衬底并金色绘画,可仔细一看,那金竟不是金箔墨水,乃是黄金掐丝绘就的美人图,图中六美人或站或坐,或水袖长衫,或怀抱琵琶,美眸流转,欲语还休。

        秦南箫把其中一封往酆恩序怀中塞,哈哈一笑道:“登仙台的好东西,也只有你同我赏。兄弟我如今得了两封,自然与你一封!还不快谢我!”

        酆恩序登时无语。

        登仙台的请帖,邀达官显贵、风流才子,也邀江湖雅客,不过各人待遇并不相同罢了。这帖子年年往他府上送,且不是秦南箫得的堂中蓝帖,而是厢房红帖,不知在哪个匣中摞了一叠。如今秦南箫费了大力气才得两封,做贼似的哄他来扬州,再献宝般与他一封,倒弄得他哭笑不得,不好推拒,便就此允了。

        那登仙台非楼非阁,乃是一条游船,每年三月方才离岸一次,于江上行夜宴,名曰摘春。入夜时分离洞阳湖岸,次日晨时返还,请了天下花魁、名妓、伶人、戏子,并南馆仙儿、公子。

        酆恩序同秦南箫登船,随他在堂中坐了。船得三层,雕梁画栋,极尽精美,各处槅扇皆镂神仙妃子,他二人所见槅扇一百二十八面,面面不同。及至入内,方知巧妙之处。此船外间分有三层,内侧却是通顶,行至正中,豁然开阔。船顶燃烛火、嵌明珠,各层木栏外侧亦如此装饰,点得船内灯火通明,有如白昼。饶是见多识广的风流秦公子也啧啧称奇。

        一声号响,登仙台便缓缓离岸。窗外月色如钩,湖色如墨,漆黑一片有如身在奇异之境,唯有游船与湖中倒影相映,灯火辉煌,一派盛景。

        此刻奏乐方起,八个女子身着藕合纱衫,自三楼飘然而起,缓缓下落,各自怀中抱一乐器,彩带鸾绦,铺满船中楼台,有如天女下凡。等那些个女子落下,朝台下一礼,于圆台上席地坐了,满天彩纱方才缓缓坠地,露出一彩衣女子来。乐声再起,女子便于台中翩然起舞,灵动如雀,美轮美奂。

        四下寂静无声,秦南箫也已看痴了,酆恩序不动船上吃食,手指只轻轻一抬,便有一黑影往他面前奉了茶水糕点。

        此舞作罢,彩衣女子四方礼过,一横吹伎起身,捧着一块坠梅花络子的玉兰玉玦予她,便有人叫起价来。秦南箫探头悄声与酆恩序说:“手持玉玦,便是今夜要许人的,玉兰、月季、牡丹,便是底价,价高者得,除非合了眼缘,她便把这玉玦许他。”

        秦南箫听得此方已叫价到四百两银子,摇了摇头,道:“此女舞技不值,不过初见惊艳,到底让人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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