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子平套上校服,背上书包,走到玄关的镜子前时,看到了平面镜内的倒影。
那是一个尚未张开的男生,双颊带着稚嫩的婴儿肥,皮肤雪白,鼻梁上厚实的眼镜将一双眼衬得黯淡无神——郎子平,这是你自己啊。
“子平,走了。”
年轻的妈妈提着装满书本的袋子走来,蹲身替他裹上围巾,
“今天是新学期第一天上学,你病刚好,但也要提起精神来,好好表现,知道吗?”
郎子平点了头,跟在妈妈身后走下长长的阶梯,踩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吵嚷,走卒贩夫拥挤在新修的水泥街道上,自行车后跟着三轮,三轮后又是谁家背包的小孩。初春晴日,天干物燥,路过的自行车扬起尘土,为郎子平干净的校服染上阴霾。
织布肮脏浑浊,世界的颜色却是如此鲜艳,就像是记忆被翻出来翻新了一遍,时光的渲染被统统舍弃,徒留高饱和的真实。
上学的路,郎子平其实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但潜意识却能熟练地操纵双腿,让他经过那个十字路口,那条河,那座桥,那家小店,然后站定在校门前。
西河中学,彼时上岸市最好的公立学校,隔壁就是妈妈教书的小学,两个学校共用一个大操场,挤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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