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正是顶好的年岁。”宋晋负手慢慢踱步,“你既懂琴,想必文采也是不差,可有考虑离开南海子,去别的衙门?比如内官监,这我还是可以给你安排的。”
内官监,司礼监之下,最好的肥差,专理宫中营建之事,小到漆器桌椅,大到建造亭台楼阁,都是内官监之事。至于从中能收取多少油水盈余,就看办事人自己的心情了。
李朗直接给宋晋跪下,“小的多谢宋公费心,只是小的实在愚笨蠢直,去内官监怕是终会惹恼贵人,最后祸及宋公。”
宋晋听了摇头,“李公公,你不蠢笨。不过你既不愿,就把银票收下,这不是赏赐,是晋的一点谢意。”
“……宋公?”
李朗终于抬头看他,幼时自己眼中高大清瘦的身影还是没变,就连脸上挂着的浅笑,都还是记忆中那样亲切,唯一改变的,只是他多添了几缕白发。
“……我收下。”
李朗双手接过了这张薄薄的银票,他站起身,小心攥着这张银票,一时忘了把他揣进袖口。
宋晋欣慰道:“这才是好孩子。南海子我清楚,一年到头也没几个钱,这些银子你就拿着裁几件新衣穿,我瞧你的贴里都洗得发白了。”
“…是。”李朗闷闷说着,他不清楚自己现在什么感觉。东厂那里不是自己能去的,他只有小心保管着宋晋的琴,等他再来南海子。却不曾想会是今天这种局面,他早该料到宋公是这般性子,自己平白得了他一百两的谢银,这在平民家里能吃上一辈子还有富余。他为自己拿了宋晋的谢银而感到羞愧。
李朗深深作了一揖,“宋公多保重,小的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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