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莲抱住辜隐,心疼或是惊慌,竟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小姐不要不信我,若真有一天我伤了小姐,小姐杀了我便是。”

        “杀了你?”辜隐抚弄着凝莲长发,“我会舍不得的,阿凝……”

        辜隐轻喘着气,任由凝莲怀抱她啜泣,直到气息平缓,才试图推开僭越的婢女:“把药端过来吧,我有些累了。”

        辜隐当然推不动凝莲,但凝莲是个细心的人,就算自己情绪失控,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小姐的需要。她后退两步,用帕子擦干眼泪,走到月牙桌那端来药碗。手指触摸碗壁,温度此刻刚刚好。

        辜隐接过药碗,一口饮尽。怪异的味道,斑斓的苦涩。

        屋子里很静,屋外刮了风,而后是雪。漫天遍野的雪落下,所有的往事都被素白淹没。

        十五年前。

        荣宠最盛的湘妃生产之前,皇帝骤然驾崩,一身缟素的皇后从冷宫里走了出来。

        重获权势的皇后,没有急着清除异己,而是走进玉湘宫,温柔地瞧着早产的湘妃。

        生产中的湘妃也仍是那么美丽,汗液与痛苦没有使她狼狈,只让人恨不得轻轻靠近她,抚平她眉间皱起的波纹。

        皇后也这么做了。即使同为女人,皇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痛苦的玉湘竹面前,很是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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