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宝娘所说，可以卖个好价钱。她若有权，也舍不得如此的美丽流落他人身边。
凝莲轻抹唇脂点在她唇瓣，慢悠悠情溢溢，流连忘返：“小姐长大了。”
辜隐捉住她手，偏过头：“可我心里堵得慌，一点也不开心。”
凝莲浅笑着，轻抬辜隐下颔，对准梳妆台上的镜子：“开心？小姐，在这个世道里，没有人开心。可即便不开心，即便很痛苦，小姐还活着，凝莲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日逾矩过后，辜隐与凝莲之间的屏障迅速融化。婢女不再甘心只当一个婢女，小姐也忘了自己是小姐。
辜隐发觉或没发觉，凝莲终究是不同了。她像依赖姐姐，依赖母亲一样依赖凝莲。
及笄之前，霍荀将凝莲的卖身契并一些朱钗珍宝锦衣华服送了过来。拿到薄薄一张卖身契时，辜隐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心有了那么点着落感。
可也只有一点点。辜隐仍觉得痛苦难捱。
孱弱的身躯，疯狂的思绪。她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病了，却无药可医。可那又如何？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如果她是个疯子，也是个美丽的疯子。总有些世俗之人，瞧不见内里的恶毒，只看着皮囊的华美。
就让那些人，陪她陷落在癫狂的沼泽里，悄无声息地沉没。直到来年春日，地崩山摧，沼泽变泥土，尸骨化养料，开出大片大片的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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