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蕴答:“要起风了。”

        餐食呈上来,辜隐慢慢品尝。鸡汤清清淡淡的鲜,肉块很嫩,不知厨子怎么做的,嫩得跟滑豆腐一些,但口感更有嚼劲。还有几碟儿小菜,辜隐都尝了些,心情慢慢变好起来。

        幼时饮食上被管控得十分严格,饥饿会让人满脑子都是吃的。辜隐去厨房偷,被抓住后厨子被打了三鞭逐出去。她去前院偷,不幸被宝娘逮到,宝娘又把开门的罚了一顿后远远发卖。

        宝娘从不罚她,受罪的都是其他人,看似是温柔的好心,可久而久之,没人愿意再靠近辜隐,就算心里怜惜,也抵不过自己的生计。

        偶尔,辜隐会有种错觉,宝娘这样待她,并不是为了迎合审美好把她卖出一场泼天富贵……

        做风筝时,霍蕴问她要做个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她可以选择吗?如果要她来选择,她想做一个她自己那样的。然后自己把自己放飞,等飞得足够高时,她就把风筝线扯断。起风了,把她吹得很高很高,越来越高,空中的她离陆地上的她太远太远,陆地上的她小小的像花儿一样了。

        只要风不停,她就不会落下。她将去往很多很多的地方,最高最高的山,最冷最冷的月,最炽热的阳光和最冰寒的雪……她在春日起飞,在冬日的第一场雪里落下。她从高空中跌落下来,跌得很慢很慢,跌得春风都来了。

        可她的身躯已然残破,春风吹到她,又吹过了。

        她落到野草地上,长长细细的竹棍扎透纸糊的身躯,她动不了,也不想动。一场春雨将她埋葬,土里黑黝黝的,最开始还能听到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响,没过多久,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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