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知道她是你小叔的人,怎么还能放心把她留在身边?这要换成别人,早想办法把她打发走了。”唐黎不解道,“听说,你还特意给她带了礼物?该不会是想拉拢她吧?”

        鹿苒苒摇了摇头:“能拉拢的人,心散。不可靠。”

        “那你是……有别的打算?”唐黎听出了话外音。

        “明眼人其实都能看出我小叔把孙小雪安排在我身边的用意。既然是我小叔的意思,我配合就是。没必要一进公司就因为这点小事跟他打对台戏。到时候得个‘不尊重长辈’的坏名声,反倒顺了看热闹那帮人的心意,落了话柄。”鹿苒苒说。

        “就因为怕坏了名声?”唐黎显然不信她的这番话,“这可不太像你的行事风格。你要真这么在意外人的眼光,也不至于这么些年寄人篱下地在那个男人身边……”

        “那时我才十一岁。父母双亡,家产被占。”鹿苒苒打断了她的话,“人在最没有能力的时候,‘自尊’这种廉价的东西,还不如一顿饱饭重要。”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唐黎愣了一下。

        她放下笔,局促搓了搓手:“对不起啊,苒苒,是我说错话。不过我刚刚说的话,真不是这意思。你知道我的,我是最知道你难处的,又怎么会跟外头那帮只看事情表层的睁眼瞎一样往低了看你。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性子,外人的眼光应该不至于牵绊住你的手脚才对。”

        鹿苒苒对自己方才急于辩解的反应有些意外。

        从前关于她傍着金主之类过激的话她听了不少。是她自己的选择,选择了生存,她就不可能捂得住旁人的嘴。说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她在人前总能把坏情绪掩饰得很好。

        怎么今天听唐黎提及这样的话题,会这么没来由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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