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豆回了小屋,便弄得一地狼藉,她把这风骚的旗袍脱下来扔在墙角,像是瞅着一滩脏污的抹布,眼里闪着厌恶,喉咙里低低呜咽,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来花间楼两年了,十四岁到十六岁,本只安分做下人,不想少女的身子发育极快,曾经黑瘦快饿死的小丫头如今长成了出水芙蓉,皮肤白得发光,挡不住那些男人口水般粘滞的目光。

        她只觉得恶心。

        脑子里闪过云墨怀的脸。

        见他不多,大部分时候脸上是冷峻,只极少的温和儒雅,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背过身后他细微的悸动。

        她窃喜。

        他是上海王,唯有他能把自己带离这泥沼。

        她冷笑,最终收拾起一屋的狼藉,捡起那只能勾男人的旗袍,小心叠了,塞箱子里。

        这旗袍,也只有谭妈妈这种人有这样的创意,花间楼的女人,不管是做妓的还是下人,都要穿。

        这一晚,她梦见母亲,她饿死前脱了相,坚决不肯吃东西,不肯吃药,曾今风华绝代的脸瘦成骷髅,为了不拖累女儿,她到底是不甘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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