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委屈,他就越想念山下的那个男人。

        那人的袖口里总是专门给他备着一包甜滋滋的糖果,那人怕水沾湿他的衣袍总会无奈地拧干热乎乎的软帕给他擦脸,晚上睡觉时那人抱着又那样舒服,是和石头完全相反的柔软和温暖。

        而且除了那个男人,在那里住的其他人类对他也十分热情,不会像山中的兔子精松鼠精一样见了他吓得慌不择路,宁愿跳河跳崖都不会和他说一句话。

        那些高大健壮的人类会笑着朝他围过来,虽然打招呼的方式有些奇怪——他们朝他面门挥动拳头,抬脚对准他的腰就想踹。

        他也入乡随俗,用同样的方式和大家打招呼,为首的人类简直热情极了,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对他说“算你小子有种!等着!明天爷再找人来会会你!”

        他夸他有种,还说明天要带其他人来介绍给他认识,人类真的好善良,好好相处啊!

        虽然人和精怪一直有鸿沟,各不相扰互相排斥,人嫌妖怪傻,妖怕人太精。

        但青邱一直觉得自己在一堆精怪中算是相当聪明的,虎元彪那种蠢蛋智商肯定垫底,是三角形底下那条边边儿,自己则是三角形顶角的那个尖尖儿。

        既然连边边儿都能拐一个人类进山当配偶,那他这个尖尖儿当然也能拐一个人类进山做暖炉。

        他打了个哈欠爬起来,今天也要努力找到下山去男人家的路才行——虽然这条路已经跟着阿彪走了上百遍,但还是差了一点点,没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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