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你个贱人!!不过碰了两下,竟生生咬下我一块肉,如此歹毒心肠,小爷我今日非不得、非不得——”

        腹部又是一击,我面若金箔,冷汗涔涔而下,只觉浑身脏器被铁杵残忍顶穿,一时呕血不止。脑中昏昏沉沉,似有人将他匆匆拦下,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一干人争论片刻方才收手离去。

        再醒来时,身旁只余两口浓痰。

        覆在眼前的黑布早已散落。我勉力撑起身子,捂着小腹踉跄起身,扶着两侧嶙峋石块朝外迈去。唇边血渍蜿蜒而下,许是我的,又混着旁人的,血痕逶迤一地。

        不远处是一汪池。

        碧波荡漾,宛若光滑明镜。粼粼碎金如缎铺泄,虚虚笼着死水似的池面。

        我拖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到池前。

        平静池面缓缓映出我此刻模样。面色惨白,两颊早已高高肿起,口鼻皆覆着血污,唯有一双涟涟泪眼依稀可辨得往日模样。几乎惨不忍睹。

        夏风轻起,拂过鬓角发丝。我半阖着眼,身形颓然,两行泪自脸颊簇簇滚落。

        母亲病逝前,曾握住我的手投来期期一眼,含怨似怜,又像是饱含着诸多意味。我附耳凑前,却只闻她幽幽一叹,须臾,字字句句犹如锥凿掷向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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