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纸白,这才惊觉早已汗湿重衣,浑身上下俱是湿淋淋的一片,犹如刚从湖底攀上来的将溺之人。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恢复了几分神智,披上衣,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有些渴了。
路过方榆房间时,他脚步一顿,却未曾惊动对方,径直向前走去。
今夜似乎静极了。黑沉沉的,更窥不见一颗星子。
他最恶黑。
明华殿向来彻夜长明,日日夜夜燃着世间罕有的长明灯。夜明珠更是不值一文般流水儿似的往殿里送,摆满了各个角落,全当做个点缀。
而殿外的那条长廊,更是每到夜里便早早上起了灯,昼夜不息。
宫内皆传他极畏黑,容不得周围少了一丝光亮。若灯暗了些,便要发上好一通火,将无数宫人拖下去杖毙处死以消怨火。
旁人说他作恶多端,杀人如麻,只是恐惧夜里亡魂会归来索命,又道他罪有应得,活该杀人偿命,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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