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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岁的闻不易依旧丰神俊郎,可到底不是那个十六岁的当年,然而看他此时内心慌张想要隐藏,可心里的想法全都露在脸上的样子,玉珏又突然安了些心,因为他知道,十六岁的他们只是错过了,对彼此的感情早已炽烈。

        当年他受限于先帝,被几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处处紧逼,连自己宫里伺候人的奴才都不敢信任,更不要说去亲近一个士族子弟,可如今他早已权势滔天,是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宿亲王。

        他们结发十载,当初他不敢伸出去的手,如今怎么不能伸呢?当年不该说的话,如今他可以日夜讲给他听。

        “闻二。”玉珏撑身滑到闻不易身边,终于伸手扶住这人僵直的脊背,一下下轻抚着,“你的事,我十年前便知道了,当时说的话你既然不记得,那六哥便再说一次:我从没觉得你的身体畸形奇怪,反而庆幸能因此对你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甚至娶你做我的妻,我们能就此相守百年。”

        闻不易终于肯抬头去看玉珏的眼睛,不再闪躲、不再羞愧、不再卑微,那双一直都含着水的杏眼里,倏然流出泪来,就连闻不易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听见玉珏的话后便哭了。

        玉珏愣住,他没料到这几句话对十六岁的闻不易而言有着多么颠覆性的作用,他忘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眼界还很浅显、性格尚未成熟,心境也没完全沉淀,外表无论表现得再如何强硬、倔强,芯子藏着的不过都是个还无法完全独当一面的孩子。而当年的他呢?睚眦之名恐怕早就被传得人尽皆知,到最后连自己的父皇都不愿意见他。

        闻不易瞎了眼,才会看上他这样的人,更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可能在十年后的那个雪夜被他捡回家后彻底死心塌地。

        “六哥,我、我是不是在做梦?”闻不易被玉珏抹去脸上的泪后才知自己失了态,耳尖微微发红,胡乱用袖子擦干净脸后讲出自己的经历:“今天应该是我生辰,我明明还在南下的路上,一睁眼、一睁眼就看到你睡在我身边,还、还……”还牵着我的手,叫我别吵你睡觉。

        哪有这样的好事情?他六哥近几年里脾气越发乖张暴戾,根本不会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跟他讲话的时候,如果不是想着几年前他们同游太学时的光景,他根本坚持不下来,更不可能硬着头皮求爹娘让他下南疆。

        一次,哪怕一句话也好。如果玉珏像今天这样跟他讲过一句话、一个字,他也不会逃出京城,像是条丧家犬那样连头都不敢回,他甚至肯做他玉环清手里的一把刀、一块盾,直到拼尽自己嘴里的最后一口气。

        “不是在做梦,这就是我们二十年后的生活,荣华富贵,却平平淡淡。”玉珏像是知道闻不易在想什么似的,伸手拉住人,轻声道:“你不是我手里矛和盾,而是该坐在我身旁、陪我夜话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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