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留在了客厅,在他走的时候,你甚至下意识地想拉住宋南之,在日复一日的控制下,你早已变得严重缺乏安全感和独立性,“念念听话,余医生说我不能陪着你治疗……”你的依赖取悦了他,覆面的亲吻让你的呼吸变得急促,又是这样,他总是用一些小动作在外人面前展示他的体贴和恩爱,可那个背地里撕咬着你后颈让你反复说爱他的人却总未改变。

        “宋女士,我可以叫你稚念吗?”

        “当,当然可以。”你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开端,她开始步步逼近,从小时候的事一点点剥开,将你暴露在阳光下,“最后一个问题,稚念,为什么你会被你的夫控制?”冷汗从手心冒出,不断握紧的双手在腿上微微颤抖,不能说,你的眼神开始往楼上的方向飘,不可以说……所有的勇气都在你接触到楼梯口背光处那一双暗色的眼眸的时候,彻底溃败,“我,我没有被控制……我们很恩爱……南之对我很好。”你闭上了眼睛,面前的目光过于凌厉,你根本无法对视,所有的伪装不过是一种形式,你觉得她这句话不是问给你听的,她只是在验证她的猜测。

        “那么,下一次希望你能来我的咨询室,我们还有很多要聊的……”

        门外,你第一次知道你在他人眼中的模样,“这已经不是夫管严的程度了,你很怕他,不是吗?……你知道你现在,很像那些被性别偏激分子圈养的女孩,因为羞耻或是害怕而拒绝别人的救助。”泪水不自觉地在眼眶里聚集,雾蒙蒙地红晕染过苍白的面颊,“可是,我不能……”紧张得情绪让你的脑海中的痛一股一股地跳动起来,每一个黑暗夜晚,覆压在你身上,鞭笞你,痛苦而压抑地回忆,都让你无法开口,那样粘腻缠人的,变态的爱恋,如同梗塞在喉的骨刺,这不是你自己能够吐出的言语遭遇,所有的伤害和长期的压迫都让你变得缄默。

        “念念今天很乖,晚上想吃什么,我们晚上出去吃。”你强撑着笑容,主动地走过去依在宋南之身边,口袋里的名片仿佛在发烫,你还是留了一个希望,总是要摆脱这一切的,你想,往前走肯定要比被束缚在原地要好得多。清雅的包厢里,你想拒绝他的喂饭,在外的环境总是让你难以接受这些事情,“听话,念念一会想去坐摩天轮吗?”不想,你看着他温柔面庞下隐隐的平静,像是蓝色的火焰,随时可能燃烧一片原野。“我听话……”总是这样,用极致的温柔,营造最甜蜜的陷阱,殊不知掉进去便是万丈深渊,再也无法逃离。

        朦胧的夜色在微暗的灯光下展露一种模糊的美,一种毫无意义的,陌生的情绪,从你的心底延伸到骨缝,一点点地在发痒,逐渐升高的透明玻璃外,越来越远的地面,想跳下去……那是一种冲动,无由来的,很想跳下去,想感受晚风吹在身上,重力和冲击带动的一种坠落式的飞翔,“念念,在想什么?”思绪被打断了,你被抚摸着侧脸离开了靠近边缘的地方,“是不舒服吗?怎么总是发呆……”很轻的吻落在额头,你很想推开他,大骂让他不要再惺惺作态,想痛痛快快地哭喊,想推开摩天轮的门,撞出去,在最高的位置跳下去,想在一片无边的夜色里自由地飞落……

        宋南之暗沉下眼眸,将你带回了家,他很久没有拿出锁链了,像是畏惧你离开一样,将你牢牢地锁在了他身边,“不许死,不准离开,想也不准想!……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命也是!”麻木而空洞地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想起来了,把他心中的魔鬼放出来的,其实是你啊,这不是你第一次想自杀了,早在初中之前,你就试过很多很多次,你也有病,你总想逃离这个世界,而死亡,则是你追求的一种模糊的冲动,或许是那些童年模糊的梦境,你觉得你不属于这里,只是偶然间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在他虐杀兔子的年纪,你已经试过很多次跳楼了……只是科技发达,医疗水平很高,你总是被救回来,待在医院的时间甚至比你在家的时间还要多,身体也变得愈发脆弱,宋南之放出去的流言蜚语,也只是让你更加烦恼罢了,你内心真正的恐惧,是来自于他的爱。一种,让你离不开这个世界的爱,人一旦产生了羁绊,就很难离开,总要留下些什么,你不愿意将任何存在的痕迹,刻在这个没有归属感的世界。

        绵密的温热,微痛的伤痕,强制发情带来的红晕将你的大脑烧得晕晕乎乎,摇晃失焦的视角里,宋南之那张熟悉的,温柔到极致的脸上,充斥着愤怒和情欲,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你对他爱的反馈,就能留下你……

        或许他是对的,你断断续续的喘息开始求饶,然而,比你先哭出来的是覆压在你身上的男人,“别离开我,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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