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故不知道自己是几岁进入的训练营,不知道自己的家庭、亲人、身份,他甚至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序号十二。关于童年的回忆,是走马灯一般的灰色默剧,是日复一日的宣誓、学习、训练,是复诵过成千上万遍的“一切为了西钟”。只有那一周,是每一个午夜捆绑住他的粘稠猩红的触手,每每梦到都要一身冷汗地惊醒,再在深夜里一边又一遍消毒,将家里重新打扫“整洁”。

        十三是他12岁前在训练营最好的兄弟,说“最好”也不算,因为他们被耳提面命所有人都是西钟的刺刀,而武器是不能有感情的,他们是国家手中的工具,磨炼刀刃只为等待出鞘的时刻。所以他们只是一起训练、一起学习,夜晚回了宿舍可以沉默着互相清理伤口的关系。十三的样子他已经很模糊了,头发很短,人好像有点黑,话很少,可是给他上药时却很轻。

        他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相伴着长大,成长为西钟最好的刀。直到他12岁那年的年终考核......他们被要求同组比拼,而十三恰好败了。他的脑子好使,十三的身手更好,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打不过十三的,但比拼综合成绩时,两人互有胜负。每年的年终考核,败者都要接受严厉的惩罚......

        “杀死你们眼前的失败者,废物没有资格为国家效力。”教官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他看见自己手中握着的刀,和被按在他面前,浑身是血的十三。

        不、不行,我做不到。十三只是这一次失败了,为什么要让自己杀死他。12岁的十二握刀的手颤抖,一向认真执行命令的他第一次反抗,“我可以去杀别人,我可以杀人的,求求您,教官,饶了他这次。他会有用的......”扔下刀子,他跪在地上哀求教官,其他组的胜者也沉默着跪了下来。

        教官被激怒了,他无法容忍训练了3年的成果竟是让他们有胆子违抗命令。“时刻记住,武器不能有感情!你们要成为西钟最锋利的刀子,是刀子就要见血的,今天这堂课,要教你们的就是,如何处理垃圾。不动手的,死的就是你们。给我杀!”

        呲——此起彼伏,是一把把匕首刺穿肉体的声音,他迟迟下不了手。十三垂顿的头颅艰难扬起,努力冲他扯了扯嘴角,眼皮缓缓眨动,然后闭上了眼。来吧。

        他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身后似乎有一双大手挟持着他递出刀子,狂风骤雨一样,在十三身上连捅二十多刀。

        很多血,混着地上的沙尘在流,十三死了。

        第一次杀人,十二在他十二岁那年成功杀死了自己的同伴。而他也为自己的反抗付出了代价,他被关进了全封闭的惩戒室,煞白的灯光24小时开着,陪着他的是十三鲜血淋漓的身体。

        第一天,十三冷了,他变得冷峻、僵硬,他用自己的衣服擦干净了十三身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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