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明显了。我有点太明显了。她又想。
在绝大部分时间里,方霏是坚持表里如一原则的人。不论好坏,她既不打算成为别人眼里富有同情心的对象,也不觉得额外的友善能潜移默化她的心灵,她的表演出于兴致而非别的考虑。这是她和许明哲的显着区别。许明哲是一个行事草率的撒谎精,讲话真假掺半,没病装病请假的时候多,还能若无其事地对吵得不共戴天的对象说笑或者说自说自话,被当面骂了不要脸都能打呵呵。她一路看过来,能捏得准许明哲几时几分在某处干什么,却捏不准他在乎与不在乎的界限和时段。
许明哲轻松地翻过来,两腿向前,运动鞋的尖抵着草坪边缘。他垂着眼,漠然道:“假就假吧,我一直都挺假的。”
“…那对我呢?”
这句话之后,方霏几乎花了全身力气按耐住自己。他妈的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她绝望地想。
“什么?”许明哲没有听清,抬眼去看她。
方霏顿了顿,重复道。
“对我呢?”
男孩盯着她看。很确切的注视,没有乱飘的视线,语气也同上一句一样,接得顺畅,坦然。
“对你倒是挺真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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