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转移话题,他将放在一旁的剑匣拿来,轻轻搁在枕边,正是之前遗失在蛇巢中的同悲剑。早在楚苇生上次来到此处竹舍养伤时,他便寻回残剑,与自己的本命剑裁月一同筹备重铸,修补至今,终于完整无缺,锋利如昨。
楚苇生难以自禁地凝望着身侧的灵剑,脑海中闪回过几个模糊的片段,转瞬即逝,脑海中刀绞般疼痛起来,可他隐约知道这些片段是很重要的东西,固执地强迫自己继续回想,因此竟未能察觉到廷羲君的悄然离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同悲为何会在师尊那里……
候在屋外的厍先生见廷羲君出来,布下隔音阵,迎上去询问情况如何。他得知楚苇生非同寻常的表现后,长叹道:“你这弟子个性本就有些执拗,认准的事不会轻易更改,虽然我们趁其渡劫之时,神识不稳,强行造梦盖过了令他痛苦的记忆,帮他过了心魔劫,可他终究会慢慢想起来。”
“他已勘破魔障,虽在紧要关头借了外力,我方才见他灵台清明,心境澈悟,应当是……放下了。”廷羲君顿了顿,语气罕有地滞涩片刻:“日后想起来……痛苦也好,悔恨也罢,既已过了心魔劫,不会因此横生堕魔之兆,万般情绪自会逐渐淡去。”
他说完,下定决心似的,又补充道:“若因见了我痛苦至此,我与他,日后不见便是。”
厍先生听完,没有言语,心中暗道:不见?楚苇生见不到你是真,你却不见得真能狠心不见他,偷偷见,趁其入眠时见,总之不让楚苇生知道就好,暗中照拂,于无声处给予庇佑呵护,对你廷羲君来说绝对不是难事。
去往谷底清剿妖族的修士即将开拔,他们分心安置楚苇生,其他人就难免吃紧,廷羲君嘱托厍先生继续照看徒弟,急匆匆地回应过今夜不知第几道传讯,转身离去了。
廷羲君对外一直称楚苇生伤重,根基动摇,需要静养,可真正余毒未解,时时刻刻都要警醒着压制,不敢大量动用灵力的却是他自己。
不知该作何评价,厍先生干脆不再思虑。他把自己的小帐篷迁来竹舍附近,支起灵火开始煎药,忽然想到一对效用更佳的药物配伍,正要从储物袋摸出专记稀有药性的手札勾画一二,却想到前几日已借给别人,索性找了把小刀,将心得简要刻在身旁的竹墙上。
正忙活着,竹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楚苇生已穿戴整齐,藏青色短打道服,腰间佩着长剑,见到屋外席地而坐的人,熟悉又陌生,不由得愣神片刻,“厍先生”三个字却下意识脱口而出,连自己也陷入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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