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以置信的当属自己做出的事。
见他怔在原地,脸色几经变换,句无文连忙转移话题,瞧见桌子上堆成小山的丹药匣子,随口问:“哪里来这么多丹丸?仙盟论功奖赏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定睛一看,不是什么名贵丹药,全都是白送都没人要,年年积压在慈琳宫仓库里的清神丹,几十盒足有数百枚,皆是中品下品,不像上品丹药还勉强能提神,使用上品以下的清神丹可谓弊大于利。
怕不是把所有的赏赐都换了这些废品。
楚苇生没有回答他,一直以来强撑的精气神似乎瞬间垮塌,只艰难道:“我……知道了。你走吧,让我一个人理理。”
句无文见状,只能咽下那些无力的安慰之辞,起身出门,抬头便望见高耸的主殿,庞然大物占满了整个视野,威严如主宰一切的神,盘踞小院的四角天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使他生出前所未有的压抑,加快脚步离开。
人已走远,屋内传来器物打翻的声音,令人心惊肉跳。
楚苇生瘫坐在蒲团上,哆嗦着拿出所有的留音石,对着其中一块说出一连串的问题。接着从地上抓起一把沾了灰的丹药,毫不在意地塞进口中,留音石亮起,他默默闭上眼,以匍匐的姿势等待着审判。
另一头,廷羲君打点清楚各类事宜,终于从经略院出来。他没来得及更衣便来到此处,虽不至于风尘仆仆,却难掩疲惫。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他惊觉自己还在想着一个人。
方才被各位长老明褒奖慰劳,暗敲打警告,一边应付,一边不由自主地想,楚苇生现在在做什么?同其他人一道玩乐?还是独自躲在小院子中偷偷用功?前日起他虽照旧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可神色总是郁郁,有时心不在焉到连问话都回答不上。
要不然,过几天就亲自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免得他日日揣测,惴惴不安。但会不会太过残忍无情?
让他慢慢想起来,二人之间还能留最后一丝体面,若是被自己揭开挑明,无异于再往楚苇生的自尊上踩一脚。罢了,这段时间不去见他就是,把人伤得体无完肤也不是自己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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