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拂过香案上几许薄灰,捻起三柱香,摸索着那火折子,竟然还能用。

        燃了香,敷衍的点点头算是拜过,把香插到香炉里,几缕清烟飘散开,淡淡的药香沁人肺腑,凝神静气,又似乎有了点人气。

        客峥转身走向偏殿,他没有看到,那香案后的墙面上,点点微光勉强闪烁了一下就再度隐没。

        偏殿倒还像个样子,至少像是个住人的地方。床榻屏风,书案笔墨。几本书册堆放在一起,砚中墨痕未干,似乎主人刚刚离去,稍后便回。

        翻了翻书,那文字似曾相识,熟悉却又似是而非。他拢了拢书册,一枚素戒掉了出来,滚落到掌心,刚好可以戴在食指上。

        这里四处都是灰尘,床榻上却干干净净的,玉枕锦被青纱帐,只可惜客峥自己带了一身灰,不然他倒是很想往榻上躺一躺。

        撑开窗,一枝树梢横斜过来,垂眸正好可以看见那片土地。也许原来这里的主人就是这样,倚在窗边,春种秋收,夏耘冬藏,丹青文事,良窗淡月,疏影尚风流。

        到如今,昔年昼锦满堂贵胄,不知何处去,七玄已高飞,物是人非。

        殿外开垦好的土地呈黑褐色,以客峥浅显的农业知识来判断,是块肥沃的好地。最好种点什么,空置着太浪费。

        他绕到溪水边,十指没入清凉的水中,冲散了灰土,也冲散了疲乏。

        拾阶而上,凉亭石桌,黑白子,纵横线,红泥火炉,茶边新酒。

        栏杆旁,恰是那一汪洁白鲜活的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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