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十年活得太痛苦了。所有事都不如愿,让我以为求而不得就是我的命运。

        但我没法在爷爷面前哭。他也因为我失去了很多,我在他面前哭诉自己的不幸像是一种罪过。

        但如今我得到了杜奉予。他只是顶着我表弟的壳子,实际上是个不知从何而来、又爱着我的蜘蛛精。即便我们不是真的兄弟,他也会怜惜我。

        “对不起。”我趴在杜奉予的怀抱中泪流满面,“还没让你和我同甘,就忍不住倒苦水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杜奉予低头在我热胀的眼睛上轻吻,“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很少有长大的实感。

        即便是家人先后离世,即便是我被迫辍学,即便在我超出参加物理竞赛年龄的那天,我都没有自己比前一天更成熟的感觉。可奇怪的是,偏偏有人说我经历这些事后长大了、成熟了、懂事了。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将无声地承受痛苦看作一个人成熟的标志。

        狼成熟的标志在于掌握捕猎能力,兔子成熟的标志在于性器官的发育,鸟成熟的标志在于能否展翅飞到远方。

        没人会说一头中了捕兽夹但不哭不叫的狼懂事了。没人会说一只眼看母亲被野兽吞食的兔子长大了。也没人会说一只折断翅膀再也飞不起来的鸟成熟了。大自然里的动物都因掌握某种能力、具备某种功能而成熟,为什么人要把能承受痛苦当做成熟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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