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着实愣了一秒,然后下意识问为什么要骂我傻逼。崇应彪继续将白眼翻向旁边的殷郊,又说:他是个更大的傻逼。姬发这才正式地怒气填胸,一拳照着崇应彪的脸招呼过去。掀桌摔椅,三人这一架打得够硬,还放了狠话,老死不相往来。
不出意料,班主任将他们全一网打尽到办公室挨训。下午,姬发和殷郊被接回了家,只崇应彪一个若无其事地回了教室。挂彩的脸,还在断断续续淌血的鼻子,都好似无关紧要。
战场简单收拾过,只地上的书没人敢捡。崇应彪一声不吭地自己捡起来,抖抖灰。然后,开始怒写这本习题,写到放学,写到一管水笔寿终正寝。他把所有红的黄的绿的字,丑陋扭曲的字,都狠狠咬牙默念过去,好像这样就能气死那两个家伙。
当晚破天荒的,崇应彪成为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学生。关灯,关门,他揉揉酸胀的眼睛,在璀璨的光幻视中静默站了会儿,完成了他的祭奠。
崇应彪最后过了三本线,但把民办大学的价格一了解,去他妈的,没法读。当时,他父母常年在南都一屠宰场打工,早在高考之前,便示意他跟来混口饭吃算了。本来于崇应彪而言,读书与否都没差,毕竟,并没有谁对他有所期待,包括他自己。但如今,他心中犟着一口气,这书非读不可。
他去读了专科,选的机电。直至今日,崇应彪都不好说这口气消没消散,但他渐渐察觉到在别人评价中,他倒成了那个肯努力、肯吃苦的人。熬到大家都称呼他一声崇工,崇应彪有时也挺恍惚的。
后来,来了个一入行就死心塌地跟他混的苏全孝,崇应彪有次喝多了酒后语重心长地问:是不是看中了哥这身过硬的技术?苏全孝这小孩特坦诚:那倒不是,哥,我就想跟你学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你说我跟人吵架怎么老发挥不好呢?
多亏这张嘴,崇应彪哪怕被人尊称上了,风评仍没提升到哪里去。
但他隐约记得,自己也有场架没发挥好,崇应彪醉眼朦胧地想,越想越气红了眼圈。
园区管线的敷设快告一段落时,崇应彪开始准备繁杂的验收文档,后面则主要交给项目经理他们管理人员去接待甲方。崇应彪尽量在该环节做到陪同但隐身,这是被叮嘱过的,谁让他曾在某现场抽测过程中,差点跟甲方所委托的第三方检验机构急眼呢。
崇应彪有自知之明,曾经老板挺看好他往管理岗上转,他便直言不是那块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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