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撇着头和我交代一边推门往外走,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
我听后并不惊讶,黄立德这件事情是可以预见的,我目睹了过程,他为人怯懦却十分顾家,不知听了谁的唆使,临退前竟然准备捞一笔钱准备同妻女迁居国外。有苗头的时候,何景云就已经知晓此事了,不过他没有阻止,而是放任他动作,用来钓后面的大鱼。
何景云似乎对于当老板有无师自通的天分,懂得什么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时候用雷霆手段处理,只不过他的行事作风太强硬,把一个人逼上绝路的后果很难承担,黄立德失去了利用价值后就被踢出了公司,面临牢狱之灾,房车也被变卖掉用来弥补亏空,想来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我下了电梯,就看到一堆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从间隙中隐隐约约地看到黄立德拿着什么东西抵着脖子的颈动脉。走进了两步后发现那是一支钢笔,而且样式很眼熟,大概是从何景云的书桌上匆匆抓起来的,他用的力气很大,笔尖已经扎入了皮肤中,随着手的颤抖拉扯着周围的皮肤晃动。他在害怕,似乎这出戏并不是自愿来唱的。
黄立德哽咽着哀求何景云可以放过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声泪俱下,鼻涕眼泪都糊作一团,丝毫看不出往日里平和的模样。在场的同事面色都有些不忍。毕竟平时朝夕相处的同伴沦落成这样,心中很难接受。
何景云背对着我站着,只露出了身形,看不清神情,他无奈的摊开手掌,说:“每个人做错事情都要付出代价的,你这么大的年龄不会不懂,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只是你不珍惜。公司又不是菜场可以讨价还价,做什么事情全凭心意不看规章。大家都是要吃饭的,之前因为你已经损失了不少项目,有几位同事已经引咎辞职,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的这番话说的很漂亮,三言两语就让原本对黄立德有些同情的职员立刻怒目而对,走到了和他一样的战线上。
我藏在人墙后面,慢慢往黄立德的方向挪动,动作很隐蔽,他并没有注意到。转变视角的间隙,看到何景云的脸上居然还带着微笑,这个变态,这种场面居然还可以笑得出来,好似面前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取乐的小丑。黄立德的女儿只不过才几岁,就要被带来看自己的爸爸痛哭流涕,哀声求饶,拿性命搏同情。
黄立德听他这样讲,痛哭出了声,颠三倒四地说着自己的不易,数着自己的功绩,可惜他不知道,他面临的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何景云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姿态悠闲,慢条斯理地说:“你做出的功绩公司都看在眼里,况且你的动机也是为了家人,拳拳爱子之心,我也很能感同身受,相信公司会酌情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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