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如同某种逐渐生出锯齿的蔓生植物,不知不觉间绕紧心脏,发力一拧。他骤然感到剧痛,为所有那些真实劈开了血肉的伤口,为自己对公正的背叛。

        他想起姚涵那日明朗的微笑。

        风光零落如水,自己在幽咽的山声中说:“若真要刺杀,我来诱敌吧。”

        姚涵蓦然勒马回首,一双眼定定望住自己。刹那何素仿佛回到东京祭典的那一眼。

        那时游人如织,满街的人里却只看得到他。而今北地野山,满目荒凉,却依旧只看得到他。

        “那你可能会死。这不可以的。”他先是有些心惊模样,随即坚定而温和地否决。

        何素望着他:“与我冲锋陷阵的人那么多,都死在那里了。我为什么不可以?”

        姚涵轻声道:“你不一样。”

        何素怔住。倒不是非要声明自己和军士们人人平等,非要让姚涵相信自己真愿与他们同死,只是,在他看来,他的兵练得够好,军队的指挥靠的是从底层小队起的层层联结,组织会维持运转的能力,他如果战死,也许会带来一定震慑,却不会影响军队的运行。他死了,还有岳凉,岳凉死了,还有卢敏,指挥权会一级一级下落。除非胡人也像姚涵对西路军那样,把他们的指挥者从上到下一级一级斩杀,否则将军与士卒的身份落在一个激烈战斗中的战场上,差别并没有那么大。

        姚涵看出他的疑问,却没有立刻正面而答,而是道:“我这些日子常听他们说起你,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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