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其实有两桩事。一桩确是求胜之心太切,竟为游戏之事激动至此,险些伤着姚涵,另一桩却是姚涵猜不着的。

        前阵子戍边之时,他便觉有些异样,譬如总无端想着姚涵,不期然便会面红耳赤,甚至偶有离奇念头,这叫他面对姚涵时不免良心难安。本以为回了东京,与母亲商谈婚娶之事后,如是异样便会消失,可谁知方才姚涵将他揽在怀中,他便又……

        他竟是心跳如擂,抑且此刻起身后,只觉下腹隐隐发热。

        他难免堂皇惊惧,只怕这念头生根发芽,哪一日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姚涵是好男儿,他心向往之,愿与结交。可越是如此,越是要见好就收。话不可多一字,火不可旺一分,各守分寸,相交才可长久。如今他却在想什么?

        他不敢想,这念头若是放任下去,会是如何模样。若是叫家人知晓了,或是,或是不小心叫姚涵知晓了……

        何素想到此处,下意识避开姚涵投来的目光。

        姚涵却是不明所以,非要转到他面前:“常清,多谢你。我方得尽兴。”

        何素掉头便要下场:“何须言谢。”姚涵看得出他有几分赧然,却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赧然从何而来。他是将军,千军为他振臂高呼尚且面不改色,总不至于是为眼下场边的叫好声而羞赧。则果然还是在自责?又或是在为玩兴上头而愧怍?如“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之流,自觉天下未平,便觉自己不该乐在其中……若如此,那也未免太累。

        姚涵想着便胡乱脱了清字军的罩衫,追上前去。何素一僵,躲也不敢躲,只怕露了形迹。

        “常清……”姚涵的气息又欺近来,虽是当着军士的面,不与他勾肩搭背,也已是肩并着肩,呼吸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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