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泉,不是这样的。听我说,”那声音依旧克制而沉稳:“这不是你该走的路,你该回去了。”
“你不和我一起?”他急了起来,“刘博兼,我能去哪儿?”他挣扎着要拉开那人的手,却被他一把抱住了。眼前突然没了手的遮挡,他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那个白色的光点前,而就像墨水晕开一样,那个白色的小点在黑暗中越来越明亮。
“秀泉,这问题,”抱着伍秀泉,他温和地说,“不是要你自己来回答么?”
“……我能去哪?”他迷茫地说。
“你抬头看。”
伍秀泉抬起头来,刚才鹅毛一样的雪已经消失了。此时他们站在澄澈的寒夜中,群星正在他们头顶的苍穹之上熊熊燃烧。草毯尽头有一条灰色的大河。他认得,那是遥远的阿穆尔河。他想起来了:他是怎么跨过那条静静流淌的河,回到这片土地上,挣扎着活下去的——除了九死而未悔的理想,还有另一个人对他的那场摧枯拉朽的革命。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又到了这种时候了。”像明白了什么,他把头埋进对方的肩窝:“刘博兼。你总这样,”伍秀泉眼圈发红,但这一次,泪却始终都没有落下来,“……但我们会再见的,对吧。”
那个始终看不见脸的人,只是把自己的大手按在他的后颈上:“对,我保证。”就如以前一样,他郑重地说:
“……我们一定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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