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我一起吗?”受笑嘻嘻的,“抱着我走可以吧?”

        抱起个经常健身的成年男子并不是易事,何况受比他高,攻额上刷刷滚下汗来,吭哧吭哧将受扛到浴室、搬到浴缸,一点浪漫氛围都没有。

        “帮我放水。”受双腿搭在浴缸边,对攻发号施令,攻认命地调着水温,确认不烫后才对着受身上冲。受发呆的样子有些可爱,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弥足珍贵。飞溅的水花将他刘海的发丝染湿,睫毛上有水珠滴落,顺脸颊淌下,他眨了两下眼睛,被雾气润湿的眼眶看起来好像在哭,有种天然的脆弱感,攻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胸前的衣服被泼上了水,不能再穿了。受在浴缸里看他,嘴角带点狡黠的笑容,这又是他的恶作剧了,攻一向无条件原谅他。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攻听见他说,耳朵灌进水的瞬间他意识到受把自己也拉进了浴缸,两具身体肉贴肉地交叠在一块,皮肤水淋淋地黏住,感觉闷沉而热。受在下面,他捧着攻的脸,半边身子浸在水里,眼里缠绕着潮湿的一场雾,令人瞧不真切其中的情绪。

        他说:“你教教我吧,教教我怎么去爱人。”

        爱不是天生的一项能力么?可对着受,他又无法说出口了,受不会爱,否则不会这样伤害他,弃他如敝履,又轻易要转头挽回。要教一个从不开化,冥顽不灵的人,本就是很难很难的,就像受从不对自己打开的心,他花再多的心思也只能在周边打转,将一腔真情尽数投入,却竹篮打水吃尽苦头。要教他如何爱人,本就是一件没有捷径,还可能白费功夫的苦差事。

        这样你也愿意吗?他问自己,对上那双眼睛,他永生都在期待其中能住进自己的身影。可听见受问,他突然奢求不了那么多了,他是个受愿意走出一步,就要迈出九十九步追上的人,听见受有让步,攻像目睹神佛走下高堂,俯身亲吻红尘,他想,没必要的,其实我爱你就足够了。

        没有请求,没有怨恨,我远远望着你,我生命里唯一的月亮,不要你降落,不要你为我而来,唯愿你永远皎洁,悬于夜空。

        我只想你幸福,我只要你幸福。攻的泪水没有预兆地落下,他依旧多愁善感,却在受面前掩饰了太久,以至对方在目睹他突如其来落泪时会怔忡。“哭什么……又不是小孩啦。”受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攻扑簌簌掉的泪珠就掉到他脸颊上,烫得吓人。“爱你好痛苦……”他哭着说,语句咬在喉咙里,含糊不清,“爱人很痛苦,所以你不要爱别人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傻话?也没发烧啊。”受哑然失笑,“万一我教会你,你开始像我对待你一样去对另一个人,那我怎么办?我算什么?”攻委屈地截住话头,哭得要脱水了,“我一点都不无私,我讨厌你对除我外的任何人好,我希望你一直看着我。”

        “你知道我的喜好吗?你有把我当过一回事吗?你太聪明,知道我最无关紧要,知道我最容易上当被你捕获,你永远不知道我在出租屋前见到你的心情,那是一种多悲哀的感觉,我痛恨那颗心仍然为你欢欣搏动,明白再伪装得天衣无缝,肮脏的想念都会将我出卖无遗……你当时甚至没有认出我,仅仅为了继续勾搭而找了个新借口,太可笑了,我识破你的意图,却依然想要你想要得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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