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臂上搭着一缕透明物什,月光如练本是修辞,如今竟成实物,杨微时伸手欲碰,人鱼摇摇头,道鲛绡尚未完工,若要得到珍品,还需他的一滴血。

        杨微时听罢,断然拒绝,“鲛族珍宝掺了人血,不算玷污?”

        人鱼笑了笑,它眼中即使一片平静也像海一样无际无底,“人类又不是没做过我族猎物,歃血祭祀,常事。”

        它说这话时笑得开怀,是真正提到了开心事,不掺杂任何沦为阶下囚以来的讽笑假笑,杨微时定定凝视着它,贯会看透人心的眼睛只看到了一片人间不曾有的纯澈蓝色。

        人鱼知道他在犹豫,就在一旁耐心地等,温然地笑,人畜无害。

        官场党争从来不择手段,杨微时虽也周旋其中,刀俎或鱼肉都做过,却很瞧不上那些把自己也送出去的人。譬如他不介意费上一整年的功夫活捉一只品相上佳的鲛,再耐心驯服,最后呈上一件完美的礼物,却会介意献出一滴自己的血。

        没什么比自己更重要,他在这方面清醒到极点,也自私到极点。

        “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杨微时起身,后退。

        “人血多得很,我给你寻来便是,今夜来不及,就等下月。”

        人鱼摇了摇头,杨微时挑眉,“怎么,下月就不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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