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太恶心了!这个恶毒的女人仅仅凭着几张废纸就想不费吹灰之力填平在他身上留下来的纵横交错的沟沟壑壑吗?该死,去死!他不稀罕这附骨之疽一般迟来的怜悯!
突然,不断发狂自毁的自己被什么桎梏,这是一道温热柔软的枷锁。是谁拥抱了他吗?在这飓风的风眼之中,有哪个蠢货愿意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一个下水道里的脏老鼠呢?
大概是有的吧。夏雨猛地惊醒,疯狂地扭动头颅,去寻找那道纤细高大的幻影。
不要消失,至少在这个时候,陪在脏兮兮的、下贱恶心的自己身边。
白湫廉的衣服很少,因为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衣服大头便是夏季、秋季校服,各两套,一套穿一套换洗。
就算这地势处的太南边儿,但有时冬天湿冷的寒气也会钻人骨髓,所以再有就是一件朴素的纯黑鹅绒羽绒服。
这羽绒服有些年头了,是白湫廉从以前家里头带出来的。他年纪本来就不大,按理说是一天一个样儿,过了这么多年应是早就穿不下了,还好自一个人出来闯荡后少有吃饱饭的时候,这让他发育迟缓,15岁了和同龄人比起来也是又瘦又小,羽绒服穿到现在没太紧,也就是让他手腕儿露出来一截儿,无伤大雅。
白湫廉倒是有蛮多半袖,花花绿绿的,印满了大大的字与电话号码。家里头原本就穷,又多添了一张嘴,夏雨人才不大一点儿,再狼心狗肺也不能让这么小一个孩子跟着自己这么个糙人一块儿饿肚子。
于是白湫廉便自觉承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一到周末就去大街小巷的找活儿干工。发发传单可以白拿一件儿人店里头用来宣传的半袖,去健身房给人家拖地擦窗又可以再拿一件儿。积少成多,衣柜里头不知不觉就堆满了这些为了引人注目故意选择鲜艳色彩的廉价半袖。
白湫廉不拘小节,没有青春期少年该有的矫情虚荣,逢了周末就开开心心地套上一件五颜六色的半袖,满大街乱晃:帮里有事儿就去看场,没事儿就去寻个兼职赚赚钱,找不到就搜罗搜罗些塑料瓶、厚纸板卖给街角收破烂儿那老头。
怎么如此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这些?是因为见到了如隔三秋未谋面地小湫哥哥太过激动的原因吗?夏雨再也无法按捺内心的哀切凄楚,戚戚地伸手去抚摸白湫廉瘦削地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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