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上折了一条腿、摇摇晃晃的塑料板凳够上了砧板,拿不起沉甸甸的菜刀,退而次之用水果刀去切菜。第一次多少都会出些小差错,绿油油的白菜因他把握不好距离而不小心切到了的手指给染的血淋淋的。
夏雨不哭不闹地把血肉模糊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另一只手轻轻推动大他手掌太多的红艳艳的白菜,滚到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洗干净。
夏雨聚精会神地用一只小小的手揉搓着白菜的角角落落,没注意到背后踉踉跄跄走来地男人的阴影。一直到头皮因头发被用力揪起而剧烈疼痛,头被狠狠掼在案台上,鼻骨断裂,鼻血顺着流进哗啦啦往外淌水的水槽里,污染了白水,染红了绿菜。
“小贱种,老子辛辛苦苦赚钱买来的菜可不是给你偷吃的!”男人晦气地朝奄奄一息的男孩儿吐了一口痰,落在了一张血淋淋的脸上。
夏雨的血流个不停,就像水槽里那颗永远也洗不干净的菜,就像永远潮湿的家。
这不是爸爸的错,也不是妈妈的错夏雨恍恍惚惚地想,全是他的错,都是因为他是个一无是处的小废物,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了。
全是因为他不够努力,所以爸爸妈妈不爱他。
于是他揩去流个不停的鼻血,顽强地扭动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他扶起跌倒的板凳,他会做的更好。
夏雨学会了洗衣服,尽管冬天冰冷刺骨的水会割裂他手上的皮肉,让他皮开肉绽、红肿疼痛;学会了做饭,他越做越好,从一开始的饭夹生菜不熟到勉强能入口,尽管每一次做好的饭菜都会和盘子一起,连汤带水碎裂在自己的身上;学会了打扫房屋,尽管他明白垃圾场是永远没有空空如也的一天,寄生在阴暗泥潭之中的血蛭只会贪得无厌吸干每一具企图拯救他们那些个自以为是、多此一举的伪善的人。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努力就能看到成果的幸运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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