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晚上,阿福带着村头孩子和妹妹到村口放炮,妹妹胆子小的,抱着小黄狗躲在草垛后头,留阿福和几个十来岁的孩子去点火芯子,阿福拿着硝石那么一擦,火苗蹭地窜起来,孩子们哇哇大叫起来,四散跑远了,阿福也蹬蹬蹬跑到妹妹身侧,用手捂好她的耳朵,看着那烟火哗啦啦窜上天,阿福的瞳孔里也是一片火光。
再晚一些了,看见家里头点起红灯笼来,阿福便抱着昏昏欲睡的妹妹回去,他原本穿一件儿袄子,活动开了热得很,只好回去将袄脱下,留一件薄薄的衬衣,从屋里又出来打水的时候,浑身都冒着热腾腾的气儿。
脚步刚走到水井边儿,阿福便忽地被人掳了腰间,他大惊,刚要喊叫,便被人捂着嘴拐到院子外的墙角,这一路走,阿福哪怕是靠着这人身上凌冽的味道,便也知谁才是可耻的绑匪了。
面前的人喘着粗气儿,夜里看不清神情,魏莫身上可怖的气息灭顶般地袭来,阿福透过他肩膀地间隙,看见雪里也巍然挺着一头高人一头的黑马。
“主……唔!”他的嘴巴里塞进不知名的东西,散发着干燥的甜,嘴巴继而又被捂好,魏莫命令式的语气不容抗拒:“吃了。”
阿福奋力掰着魏莫的大手,可抗争是无用的,魏莫又发号道:“咽下去。”
阿福何知主子发的什么疯,他渴得厉害,口中如何能消融干燥的甜点,用尽了牙关的力量才将咀嚼任务完成,他喉头一动,费力吞食下去,便听见魏莫夸奖道:“乖。”
他松一口气,可下一刻,主子松开手,又一块糕点抵上他的牙关,阿福一愣,眼神走下去,这才瞧见主子怀里揣着满满当当一包袱的点心,方的圆的花瓣的,咕噜噜滚在一起,那架势,像要今夜全塞进他小小的肚子里。
他并不张口,魏莫便使出蛮劲儿撬他牙关,阿福脸颊发麻发酸,皱着眉从嗓子眼儿里憋出一声疼来。
就这一声儿又似乎成了魏莫的紧箍咒,魏莫听了便魂飞魄散。
他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猛地松开掐着阿福脸颊的手,惊得往后一退,怀里零零散散的糕点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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