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君子立身,堂皇正大。是林家刻于祖祠前的训戒,他自问他只是爱慕一人,那人恰好是男子而已,并未触犯任何做人的道理,于是挺直脊背,一往无悔道:“我和容霖心意相通,望祖父成全!”
“好好好……”祖父仿佛一夕之间老了许多岁,眼里神光不在,“你既选了他,那你和林家便再无关系,我会将你从族谱上除名,你往后不得提是我林家中人!”
“祖父!”他愕然出声却换来祖父无情的背影,“雪公子,我不是你祖父,请你慎言。‘林’之一姓你愿用便用,不用也可,此后你我毫无瓜葛,陌路相逢应不识,望你好自为之。”
那时的他还年轻,完全不懂孤身一人的无望。只顾着埋头和容霖过了几年神仙日子,直到有宗室贵戚送了几个美貌宠侍给容霖,容霖却不过情面收下,这段感情便出现了裂痕。
容霖明明说过只是把他们养在后院,绝不会碰他们的,可一次酒醉,他就将誓言忘了,一晌贪欢,醒来后在他面前痛心疾首的哭说绝不再犯。
可那种事,有一便有二,容霖尝过甜头,便开始偷偷摸摸的和那些宠侍暗度陈仓,他顾及颜面,又想着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便强忍着当做不知道。
摇摇欲坠的关系就在两年前的那个春日崩溃了,他实在恶心至极,连王府都不愿待了,只想出府换个清净的地方,好好思量着他们之间还有没有继续的必要。
容霖哭也哭过,求也求过,还遣散了后院以证决心,可他始终抹不掉容霖和那脔宠交媾画面的冲击,它像一根刺一样,梗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本想一走了之,可在那个节骨眼上,自己突然病倒了,那病来势汹汹,短短半个月就让他下不了床,身体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衰落下来。
他出不了府,只能困在这里看容霖如何不顾日夜,尽心竭力的侍疾。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想着两人终究是在先帝面前表过心迹的,于是松了口,选择原谅他。
急病有了好转,容霖禁了许久的肉欲也忍耐不住了,当天夜里就想要他。他也不知自己嘴上原谅了,心里却还是无法接受两人赤诚相见,但凡容霖的手摸过身上哪里,都会引起明显的作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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