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峻帮他穿上了袜子,套好了鞋:“知道了。”
“人老了,你看现在倒好,让你这个主人家伺候我这个老不死的贱奴。”
俞峻听闻,不发一言,站起身端着木盆走到花台子里倒了,这才开口说:“这几天不回,这几天在家陪你。”
“我知道你恋家。当初你爹娘兄弟走得早,留你一个,不过这世上哪有不散的宴席,如今老仆我也陪不了你多久了。”
钱翁阖上眼,良久才叹了口气:“我要是走了,三妮儿,你也别太伤心。”
钱翁这病来得凶险,本来年纪就大了,又在抄家的时候伤及了根本,这半年来,为了他上下奔走,忙得心力交瘁了。
陪着钱翁说了一会儿话,夜色深了,俞峻这才回到书坊,翻了半天,找出半截拇指大小的蜡烛点燃。
等蜡油化了,滴了一滴在桌角。端着蜡烛往蜡油里一摁,略一使劲儿,牢牢地黏了上去。
这才一边儿翻开账本,一边打算盘,核验着这半岁以来户部的账本。
忙活了一宿,到半夜的时候这才搁笔歇口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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