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视线扫上屏幕,惺忪的眼睛瞬间瞪圆,一骨碌爬起来,撅着屁股,脸几乎要贴上屏,过了会儿才坐回去,顺了顺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天,真多,那你还搭理我这种小散客?”

        段景行看着她笑了一下,把T恤套身上,外套搭在手臂:“走了。”

        “哎——”女人叫住他,“明天我飞米兰去陪我爹地,那个老不死的,每次折腾掉人半条命,下个月再打你电话,好吧?”

        段景行背对着床挥挥手:“好。”

        从公寓楼单元门出来,迎面一阵冷风吹得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拢起敞怀的皮衣,拽着拉锁拉到顶,走到马路边儿——凌晨三点,加上路段偏,公路上半天不过一辆车。

        前阵子打台风,下了三天暴雨,气温骤降十来度,现在雨停了,但处处漫着钻骨头的凉气,越站越冷。

        等了十五分钟,终于来一辆出租车。

        天凉不影响人们过夜生活,酒吧街还是隔挺远就能听见鼎沸的老样子。

        段景行觉着自己的神经大概有那么点衰弱,离动次打次的鼓点儿声越近,脑袋就越条件反射似的疼。

        威汀酒吧近吧台最大一张卡座,他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甘菲菲,大波浪,红色短皮裙,光着大腿,拧着眉毛,在瞪她对面的什么人。

        段景行走到旁边,这才看见她对面坐的是个男人。酒吧里黑,天棚上那个来回转的灯不照过来,谁的脸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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