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同意书的单子需要他签。
医院规定,艾滋病患者的遗体必须就地火化,遗物也要统一消毒后才能给家属带走。
他写了很多遍自己的名字,一路跟着他的那医生终于收起厚厚的纸:“卡上剩的钱,去前台等一下退款,”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妹妹发病后还坚持了三年,这种情况很少见了,节哀。”
他注视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嘴,等着人家走了,才走到靠着蓝墙的座椅旁边,扑通一声,砸着坐下来。
正对着他的窗户里透出来灰蒙蒙的一小条光,天已经乌突突变亮了。
段景行哭不出来,心里有什么东西压死着他,喘气也像一口口吞玻璃。
从医院出来,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漫无目的地走,走到腿酸,一抬眼看见那片外立面缠得像鸟巢的小区。
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小区里有他们家以前的房子。
后来房子抵债了,他家搬去了老楼的出租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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