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游泳,烈酒又烧得食管针扎似的阵阵刺痛,本能的求生欲让他一次次从海水里挣扎着露出脑袋,影影绰绰地看见甘菲菲站那儿,两手抱臂,瞪着他的眼睛里简直装不下过剩的恨意。

        手臂实在发软,使不上力,一个浪头盖过来,身体忽悠一下,骤然下沉。

        他尽可能仰着头向上,看见雾蒙蒙的海水,一晃一晃地随风荡漾。

        想喘气,张开嘴,苦咸的海水灌进来,耳鸣眼胀,忽然听见若隐若现的“喂乌喂乌”。

        警笛。

        海水水面投射出红蓝闪烁的光芒,身体先于了大脑,再度挣扎出一股力量往上扑腾,没等冒出头,他感到强有力的两只手拽住他的手臂,一把将他拖到岸上。

        ——耳边的警笛声一下子清晰起来。

        “你怎么样?”

        段景行的眼睛被海水泡得涩痛,模糊地看见救他的是个穿制服的陌生警察,酒水混着海水在胃里巨浪滔天,他偏过头,猛地呕出来,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就地吐了个好歹。

        胃里空涝涝,可算舒坦些了,他回答道:“还好。”

        “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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