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悬站定,看向二人的方向,眼球首先被一团刺目的白俘获。仿佛满树梨花摇荡生辉,又像是云雾笼罩下的明月清光,在这光线阴暗的房间里沉浮。
那人穿着丝绸质地的素色唐装,领口扣到最后一颗,款式宽松,袖管和裤腿处的布料顺着四肢柔软地垂下来。
他的手搭在椅背上,手背泛出象牙般的色泽,因为瘦,骨头和青筋显得很突出。另一只手捏着茶杯,举在半空中,顿了顿,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转头看向那个忽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章悬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投向他满头烟灰色的发丝。它们过于长了,缎子一样软,柔顺地散在他肩膀上,稍微拢起来一些,用淡青绸带松松系着,但更多的发丝凌乱地从他额边、鬓角垂落。犹如划痕,线条精准,锋利,残酷,以光影为界,将这张脸分割出某种艺术品般的冷漠美感。
他坐在光线难以照亮的暗处,肤色苍白得透出几分阴郁,如同古玉雕成的神像,浑身上下带着遗世独立的苍冷之气,坐姿也端正优雅,飘渺出尘。
仅仅是一道随意投来的目光,便让章悬动弹不得。
那些人都叫他赵总。或许是带了不自知的偏见,潜意识里章悬总觉得对方是个满身铜臭味的油腻商人。
可真的见到了这个人,才知道他有多么不染一尘。
这样的人,居然会是他的情敌,还是夺去了他恋人的……第三者?一瞬间,他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章悬愣住了。跟过来的徐悦珂一边将他双手反剪,一边朝那个男人道:“抱歉,是我的失职,这个人说要见您,我本来想让他在旁边等着的……”
姓赵的还没开口,另一只圈椅上坐着的女人便好奇地问道:“你有什么急事,非得这时候见到景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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