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夜过去,转眼已是十月十五,韩非今日停了私塾的授课,起身时换上了前日从布庄里添置的新衣。布衫虽是寻常款式,可穿在他的身上,竟也称得上一句赏心悦目。
他出了木屋,带上门时犹豫了一下,没有关实,只是将大门虚掩着,继而去了村中的菜场。说是菜场,其实只是一片坡上的空地,一圈逛下来也没什么可圈可点的食材,最后买了两块豆腐,两斤茭白,还有两斤排骨,摊主大约与他相识,临走前还多送了一把香菇,算是炖菜的佐料。
卫庄跟着他朝家走去,能看见小院时,大门似乎被风吹开了,几乎是敞开着,韩非的脚步顿了顿,一时间,竟像是有些却步似的,深吸了一口气,才上前步入了房中。
屋内空空荡荡,秋风自窗前鼓入,将案前的书卷吹得哗啦作响。韩非叹了口气,把东西放在一边,走上去关上了窗户。室内瞬间变得昏暗,韩非看了桌角的快要烧至尽头的红烛片刻,重新推开了一边的窗扇。
时值正午,他虽买了菜,却并没有即刻做的打算,而是于案前坐了下来,翻开了桌角堆叠的第一本书册。不知不觉,半个时辰已经过去,卫庄越过他的肩头看向桌上的书卷,摊开的书页分明仍是翻开时的那一页。
韩非终于搁了笔,狼毫尖端的墨水早已干了,他拖着沉沉的步子进了厨间,看了眼灶台上的食材,最后只是淘了一把米,生火在灶头煮了起来。
整个下午,韩非都没有出门,却似乎也没有看书打算,只是来回整理着这间往返不过丈余的斗室,直到天色渐黯,一抹夕阳透过虚掩的门缝,洒在他不知道擦了多少回的桌面上,韩非才停了手头的动作。
他呆立在桌边,看着窗外漫天血色的余晖片刻,魂不守舍似的朝屋外走去。
卫庄一路缀着他,两人缓缓涉过秋日开阔的田野,一行大雁自天际掠过,在大地上留在一道斑驳的影,晚风掠过谷地,拂起了韩非鬓边几缕脱离了发带的发丝。
卫庄看着他的背影,他初来时曾对这个平凡的日子感到困惑,此刻却像是隐约感知到了什么——十月十五,这是他一跃龙门,化出龙角的那一日。
一股莫名的怆然涌上了他的心口,像是苦酒穿喉,于肺腑燃起熊熊烈火,烧得他的心田荒芜一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