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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宴会开到一半,姜宛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心眼都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用完了。凌然托词休息,把她带到露台上去吹风。

        隔着厚重纱帘与镶嵌满洲窗的玻璃门,她终于得以喘口气。凌然点了支烟,她也要了一根,躲在他竖起的风衣领子下借火。

        “你家里人可真多。”她吐出一个烟圈,心情好了一点。

        “凌家祖父辈兄弟四个,做的都是乱世风投生意,墙头草。”他像在说别人的事,笑得讽刺:“现在是百足之虫Si而不僵,说是名门望族,都是抬举了这帮蠹虫。”

        她笑,带着醉意看他。方才从门廊过去,人人都望着他,雪白顶灯照着那冰冷眉眼,让她想起一句民国里的话。

        就像大雪里亮着灯的门廊,人人都想看一眼,因为是自己没有的东西。能和那样的人发生的任何关系,她都愿意发生。

        冰凉的雪在那一刻又飘扬起来,阁楼下笑语喧嚷。这院子里谈的都是大生意,明的暗的。像是随便捡到谁,唾沫星子就够付她给她妈的医药费。

        “你累吗。”

        她碰碰他的左手,微温的。酒席里的对话让她弄明白了凌然在家里的地位,排行不靠前,却事事都要找他。所谓的北边生意指的不是国内,是东欧。军衔高在这里不是稀罕事,但能话事又年轻的人,却是枚明退实进的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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